何苗离开家的那个清晨,雾气很重,村口的老槐树在乳白色的氤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她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牛仔包,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,就是母亲连夜煮的十几个鸡蛋。父亲蹲在门槛上,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,烟雾和他的叹息一样沉重。母亲拉着她的手,反复叮嘱:“到了地方就打电话,别舍不得吃饭,钱不够了就说……”话没说完,眼泪先掉了下来。何苗咬紧嘴唇,把呜咽堵在喉咙里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